第12章 毕业了
距离高考的前几天。
大家都本着“大考大玩，小考小玩，不考不完”的态度，要说他们没有一点紧张感的话肯定是假的。
班级里掀起一股互写同学录的热潮，甚至有些人让别人直接在自己的衣服上签名，他们只是想给自己的尚好青春留下一些人和事，尽最大的可能让回忆定格在这个美好的时光里。
白明走到讲台前，动作利索的将白T恤脱掉，好多同学都看傻眼，没想到他竟然穿了两件白T恤过来。
一阵大笑之后，白明故意做出一幅催促的模样，说：“你们快来帮我签名，过时可不候了啊。”
班级里的人一哄而上，纷纷走上前去嚷着要第一个签名，这或许代表着好兆头，可是谁知道呢！
等到他们都争抢着签完之后，白明拿起白T走到连漪的面前请她把名字签写上去。
“好了，快拿给诗韵去签吧。”连漪直起腰来，将笔盖盖好，用眼睛示意他诗韵所坐的地方，她正在一位女同学的位子上为女同学写同学录。
白明点点头，转身走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把衣服折叠好，留下一片空白的地方给诗韵签名，那是他专门留下来的位置，也就是靠近心脏的地方。
“诗韵，先帮我签名吧。”
“好啊，”诗韵将同学录移放一边，接过白明手中的白T恤。
白明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诗韵所写的同学录，看到她未在“喜欢的人”那一项上写下任何人的名字，他知道她是不会轻易写在上面的，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，毕竟这是她的秘密，一个有关青春的秘密。
“我签好了。”诗韵盈盈微笑，扬起脸看了一眼白明。
“嗯，”白明开心地收起衣服，脸上浮起满意的笑容，继续说：“不打扰你写同学录了。”
诗韵抿嘴一笑，看他转身走开才继续写同学录去……
高考，在紧张中匆匆的考完，在从容中匆匆的结束，有的人好像忽然长大，它就像鱼跃龙门一样，好像只有跳过去才会是晴空万里，其实跳不过去也不完全是万丈深渊，人人可以选择放弃，但绝不能放弃自己的选择，只要心中的梦想还在，努力过后，总会有一些收获……
高考一结束，班长就迫不及待的组织起了毕业庆祝，算是“最后的晚餐”吧，遗憾的是班主任因为有事情而无法亲自到场，但也不忘叮嘱他们时刻注意安全。
临近黄昏，骄阳也渐渐地褪去热辣，班级最后一次聚也正式开始，班级里的同学几乎都过来了，他们围桌坐在一起，洋溢着青春的脸庞在肆无忌惮的开心大笑着，每位同学看起来都聊得不亦乐乎。
夜幕时分，“最后的晚餐”也即将结束。
“这次一聚之后，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聚。”连漪感慨道。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，我们就当离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吧，何况班长不是说过十年之后的今天再相聚嘛。”诗韵安慰道，其实她还是看得比较开的，尽管在以后的日子里可能永远都不会见到曲阳了。
“嗯……”连漪点点头，眼神中流露出感伤，她尽量收敛起思绪，让自己看起来快乐一点。
诗韵环顾四周，总觉得这里少了一个人，于是她疑惑地说：“我怎么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啊？”
“白明没来……”连漪回答说。
诗韵一怔，如恍然大悟般笑起来，“我说呢，总觉得少谁，就是没起来是白明。”
“或许他有事情吧。”连漪蹙眉道。
“可能吧，不然也不会不来的。”
这时，两只空酒瓶突然陆续掉在地上，吓到旁边的几位女同学们忙拍打自己的胸脯，诗韵条件反射般转身扫视一眼，看见班长正搀扶着已经喝醉的韩海。
虽然班主任在电话里一再叮嘱大家不要喝酒，但仍有人不听话。
“多情的人儿容易醉！”连漪似是心有感慨地摇摇头。
“……”诗韵知道她话里的意思，实际上她只参悟到一半。
班长有些吃力地扶着韩海，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摔了一跤，“我把他送到附近的宾馆，一会儿有人请大家唱歌，愿意的都别走，最好都过去啊，你们在这里等我。”
韩海一副欲吐不吐的样子，在出门口时脑袋差点磕到门上，班长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了出去。
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，班长悠悠地走进来，问：“没有离开的吧？”
“没有！”小胖提高嗓音回答说。
“现在大家跟着我去这栋大楼的第十二层及904房间。”
连漪见他们三三两两的跟在班长的后面，笑着站起身对诗韵提议说：“我们也走吧，估计电梯会有点挤，咱们慢慢爬楼梯上去，怎么样？”
“好啊！”诗韵爽快地答应。
两人慢悠悠地走上楼，已在KTV等待的白明见她俩没过来，内心有些着急，于是走出门去看看，没想到他刚开门就在门口撞到她俩。
“白明？！”连漪的表情活像在白天见到了鬼似的。
“见鬼了啊？你们俩怎么过来的这么慢？”
“我们走的楼梯，所以慢了些。”诗韵微笑着说。
连漪犹疑片刻，问：“晚餐，你怎么没来？”
白明拍了一下额头，说：“家里有些事耽误了，所以我才特意包房请大家来唱歌啊。”
“哦……”连漪点点头，她尽量掩盖住内心的愉悦，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他呢。
白明粲然一笑，绅士般推开房门，说：“你们俩是我的贵贵宾，请进吧！”
“咱们进去吧。”连漪没有半点夷犹就挽着诗韵的胳膊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有班长和其他几个男同学，他们正坐在沙发上，吃着瓜子之类的零食，两人微笑示意后坐在沙发上，愉快地看着他们几个K歌，每当有人唱完歌就为他们鼓起掌。
白明接过班长递给他的麦，唱了一首《温柔》，他的嗓音很是细腻，听的人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纯净感，虽然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像，但是唱的很好听，不然诗韵和连漪也不会跟着他的节奏一起点头。
一首歌曲过后，白明笑着朝她们俩走去，友好地邀请说：“你们俩是不是也应该一人唱一首啊？
诗韵连忙推辞说：“我就不唱了，”紧接着转过脸望着连漪说：“连漪，你去唱一首吧，你唱歌很好听。”
“女生唱，女生唱。”班长和其他几位男生开始起哄。
连漪笑着投给他们一个白眼，思量道：“嗯……唱首什么呢？”
“就唱《后来》吧！”诗韵提议说。
白明愣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“那我们一起唱！”
诗韵笑着摇摇头。
“来吧！”连漪笑吟吟地拉起诗韵，白明立刻又递给她一只麦。
“好吧。”诗韵笑嘻嘻地妥协了。
白明认真地听着她们俩唱歌，看得出来，他是很享受此刻的样子。
唱完之后，诗韵和连漪开心地坐回沙发上，说什么都不肯再唱，她们俩时而吃着桌子上的零食，时而跟着音乐的旋律晃动着脑袋，在班长和另一个男同学的激情对唱结束后，班长走到白明面前坐下，对他悄悄耳语说：“不要错过表白机会啊！”
白明尴尬地笑笑，一把夺过班长手中的麦，走上前去点唱了一首《小情歌》，再一次唱完歌后，他欢欣地坐在沙发上，匪夷所思地看着连漪说：“你捂着脸干嘛？”
“没想到，有些男生竟然会抽烟。”
“没什么的，他们在学校里一般都是在厕所里偷偷地抽……”白明已经司空见惯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诗韵转过脸来关切地问。
连漪一边站起身，一边说：“不行了，我对烟味比较敏感，我得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哎，不如我们去楼顶吧？”白明倏地提议说。
连漪不太相信，眼神中流露出质疑，“可以吗？”
“没什么不可以！”
毕竟这是个十分仓促的决定，诗韵和连漪都带点怀疑的态度与白明出了KTV的房间，尽管如此，他们仍怀中愉快的心情乘电梯去顶层，意外的是这栋大楼的楼顶真的可以上来。
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寂静，白明也阴差阳错地躺在她们俩的中间位置，三个人望着同一片夜空，是第一次，也可能是最后一次。
月亮被无数颗星星围绕着却仍然显得那么孤独，再美的夜空在他们的眼中也不免带些凄凉。
“啊！”连漪似是感慨万分，“从没仔细的欣赏过这座城市的夜空，原来它这么美！”
诗韵长舒一口气，“很美！”
“诗韵，你那么喜欢曲阳，为什么不追他呢？”连漪转过脸来，目光直接越过白明，望了诗韵一眼。
白明转过脸去看着诗韵，只见她沉默片刻，假装出一副释怀的模样，回应说：“原因很简单啊，我喜欢他，可能更多是对他的爱慕吧。对于美好的人或物，只要用心去欣赏就可以了，得到或许就意味着结束。我能感觉到和他的那种距离感，何况我是女生，不想主动追男孩子，就是不知道他和林溪会不会选择在同一所大学……”
“应该会吧，你说得挺有道理的，不过，如果我在大学里遇到自己喜欢的人，我一定不会放弃。”
诗韵嘿嘿一笑，“那我支持你。”
白明安静地听着她们俩的对话，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夜空，已是心满意足。
一阵沉默，却又无声胜有声。
诗韵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哈欠，白明见状关切道：“你们累的话就小憩一会，时间还算早，走时我叫醒你们。”
“嗯！”
“我也睡会儿。”连漪笑着，和诗韵一起慢慢地合上了双眼。
白明开始若有所思地望着夜空，一颗颗如钻石般的星星极其耀眼，时间就这样静静流逝着，他的脸上不时地掠过一丝笑意，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话：“我喜欢你。”他的声音很低很低。
连漪微微笑着，并没有睡着，她慢慢地转过头去，看见白明正在看着已经睡着的诗韵，她的双目开始不听使唤地朦胧起来，两行泪水滑落到耳侧，只是趁着夜色，没人能够发现。连漪十分感激在高中毕业之前能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陪伴，她一点都不后悔喜欢白明，尽管他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。
爱情虽无处不在，但处处会有悲哀，白明之所以没有表白，是因为他还有更好的方式去继续喜欢诗韵，直到她走进自己的心里……
这次的聚会算是对告别高中时代的仪式，他们都不能玩得太晚才回家，班集体在KTV包房里告别之后，三人也各自乘车回了家。
诗韵乘坐的出租车到达家门口，她刚下车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轿车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，“那辆不是爸爸的车嘛，哼，偏偏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回来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有点小失望，毕竟好久没有见过爸爸。
难过归难过，家得要回去。诗韵快速地走进自家的大门，院子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地照着，她轻轻地推开屋门，看见妈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于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。
“妈妈！”诗韵开心地搂住妈妈的脖子。
诗韵的妈妈吓了一跳，更像是出乎自己意料，她赶紧将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藏在自己的身后，强颜笑着说：“你聚会回来了啊！”
“妈！”诗韵愕然地望着妈妈的眼睛，不解地问：“是真的吗？”
“嗯？什么是真的吗？”诗韵妈妈极力遮掩。
诗韵瞬间红了眼睛，“你们的离婚协议书，我看到了！”
“……”
面对妈妈的沉默，诗韵的眼泪夺眶而出，难过地质问道：“你们为什么要离婚？就算你们都很忙，不经常见面，也不至于离婚啊！”
诗韵妈妈知道自己已然瞒不住，便把藏在身后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，说：“你爸爸和我之间的感情早已经不存在了……”
诗韵泪流满面，握着妈妈的手说：“我不相信。”
诗韵妈妈凝视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书，黯然落泪，解释说：“当年，在你爸爸的摄影室中，我们一见钟情，恋爱的一年里也相处的特别好，后来他求婚，我同意，然后我们结婚，一年后你出生，彼此的事业也开始变得意外顺利，开始时我们还是很相爱的，可是在你升初中的时候，我无意中发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……”
“别的女人？”诗韵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真相，她怎么都难以相信事实，“妈妈和爸爸还是有感情的呀？！不然怎么会等到现在才离婚？！怎么不挽留爸爸？！”
“那是为了不影响到你的学习成绩，我们才决定在你高中毕业后再离婚，就这样坚持了六年……”
“怪不得爸爸不经常回家住，不经常回家，还欺骗我说他忙。”
诗韵妈妈为诗韵擦掉眼泪，说：“你也不要埋怨你爸爸，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，在这段婚姻中，我也有错，是我太看重事业了。”
“我不要……”
诗韵妈妈苦笑一下，抚摸着她的脸庞，“有你在身边就够了，我还是你的妈妈，他还是你的爸爸！”
“不行，我去找爸爸！”诗韵愤愤地站起身，她觉得不公平。
“别去！”诗韵妈妈连忙拽住诗韵的胳膊，眼睛泛着泪光，强拉着她坐了下来，说：“小韵，别去，没用的，你别离开妈妈好吗？妈妈只有你了……”
诗韵的眼泪又迸了出来，栽进妈妈的怀里，“妈妈，我不离开，永远都陪着你。”她万万没有想到爸爸会在悄无声息中离开自己，她心中的那点怨只能任凭时间去治愈，实际上她心里没有恨，更多的还是爱。
尽管如此，诗韵妈妈为自己没能替诗韵留住爸爸而内疚和自责，她决定抽出一个暑假的时间好好陪陪诗韵，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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